又绿09

Posted by Heart7 on 31.2009 心绪   4 comments   0 trackback
                           又绿

01
上次写下这样的标题,时间是两年前。而抛开的距离,却早已不能再以这个简短的时间单位去丈量。

如今再去阅读自己当时傻乎乎拿去投稿的文字,已然必须耐着牙酸,强忍着笑意才能读完。彼时的伤春悲秋此时看来已是矫情的辞藻堆砌。彼时用着太过稚拙的文字,竭力使自己变得深沉而厚重。用看上去繁复而华丽的语词,不断重复着相近的语意,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所思。
那是中国还没有举行奥运会的两年前,是512的悲剧还没有发生的两年前,是门前的树矮了很多的两年前。
却也是,我同样是我的两年前。

02
我们不知时节地活在这样的世界,唯有四周渐起的寒意或是暖意提醒着我们四季的悄然变换。而在如此般一次次由寒转暖又由暖转寒的过程里,我们懵懵懂懂地度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让不知几度岁月从指边悄然流去。
亦是如此,终于又过了两度寒暑,门口班级的标牌由高一变为了高三,终于又到了乍暖还寒的时节。

有时会沉默地回忆,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呢。有些太幼稚的想法如今已无法去理解,但是那些确确实实是“经历”过的事情,“曾有”过的想法,也确确实实地留下了些许痕迹。
像是自己曾经困惑的情感,自己曾经痛苦的挫败。一次次被学生会挡在门外的失落,与曾经的好友近乎决裂的伤感。那些我曾承受的痛苦,我刺入自己胸膛的荆棘,如今却早已融化进我的血液,不曾离去却是静默地在我的体内流淌。
还有两年前的自己,如痴如迷地读着一群年轻作家或是写手的文字,像是安妮宝贝,像是落落,像是七堇年……那时最先是看了落落的《尘埃星球》,顿时被落落那华丽而又不失沉静的笔触所吸引,甚至为之写了一篇书评。当然用的便是模仿她模仿得很可笑的笔法。随后便找来了一堆相关的图书,大多是郭敬明编的《岛》和一些其他。
那时的自己,竭力地模仿着他们的笔触,一次次地描摹着自己或许从未有过的恋情,一次次地执着于过去的点滴,一次次地讲述自己心里的伤感与失落。
在那错把倾诉的欲望当成写作的才能的岁月里,我曾梦想着能靠这些幼稚的伎俩在新概念里留名,然后顺着七堇年的轨迹,在高二的时候获奖,高三的时候在流行的杂志里发表一些文字,然后在19岁的时候出版自己的小说。

都是太过稚嫩的想法,如今自己想起都会发笑。而那却又是曾经自己所认认真真地坚持的、不容任何人反驳的,被称为“梦想”或是“渴望”的东西。
自己曾最为重视的心情和思考,以及最为憧憬的,被染上了希望的色泽的未来。

便是那些绿色的梦境吧。
03
“或许就是因为对所谓美丽春天的求而不得,才会对绿如此情有独钟。”
两年前的自己如是说。

为什么爱绿色呢。自己第一篇散文作品就用了“绿”这个意象。
儿时在外婆家门前玩耍的草地,搬进新家里陪伴我长大的树木,承载了无数挫败与幸福的回忆的初中的校服。
未来的色彩,希望的色彩。手伸向的地方,宣告漫长的冬天的结束,带来又一个新年的开始,那天地间第一根破土而出的新芽,第一缕春风拂过,点亮每一棵树沉寂已久的生命之光。扑面而来的是新叶青涩得咄咄逼人的香气,放眼望去,所及之处都是崭新的生命,年轻的英气,初春的绿意。

所以不知不觉地,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染上了这层色彩——没有失败没有离别没有终结的,最为本初的开始,最无限的可能,最完美的未来。

那又是何时,绿色被赋予了如此无奈的含义呢。

04
小时候自己梦想成为一名侦探。大概是读了福尔摩斯的缘故。
那个时候专门拿了一本本子,作为所谓的“侦探记录本”。而当时又曾发生过有人丢东西的事情,于是我便和好友跑东跑西,做起“侦探”来。
询问别人的“口供”,对现场勘查,做幼稚的推理。甚至在放学后到别人家里进行所谓的“勘查”。常常在外逗留了一个多小时,回家后被妈妈一顿臭骂。

也曾经想做一名侠客,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而是像佐罗那样。用妈妈的围巾围在脖子上,在家跑来跑去,让它随风飘起,是为“披风”。
也曾经用毛线针接在一起穿过充当剑柄的塑料积木,做成佐罗手上的西洋剑。然后得意洋洋地拿去给同伴炫耀。

05
那些便是曾经染上绿色的梦想吧。在每个夜晚入睡前的片刻,抓着手边的被子,或是拥着娃娃,幻想着自己梦想成真后的英姿,然后嘴角残留着痴痴的笑意掉进沉沉的梦乡,接着又在梦境里与那些罪犯、恶人斗智斗勇。

那些最初的梦想,如今早已成了记忆中的那些花儿。在无尽流淌的岁月里,终究变成了自己有趣的回忆和笑谈,被记录进散文或是和他人茶余饭后的谈笑。
而独自在黑暗与灯下回忆起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感想与表情呢。又会是如何去面对呢。
会是缠绵的惆怅,和若有所失的伤感么。

06
年少的我们,总是把相逢当作一种福祉,而把离别当作一种劫难。虽说总以离别是相逢的开始聊以自慰,却难以真正做到如是去想。
一次次地道别,在余音散尽的黑暗里独自掉下孤独的眼泪。一次次地回忆,品尝绵长的过往酿成的一杯杯苦涩的美酒。
对过去的眷恋一点点将往昔的美好镌刻在内心的最深处,渐渐地刻画出不实而完美的过往,让自己无数次地流连,无数次地沉醉,而后留下无尽的怅然与悔恨。

“终于明白了在澳大利亚时那无忧无虑的快乐是什么。
是童年的快乐。
已经被我们不断增长的知识和竞争意识抹杀了的,童年的快乐。
真正的快乐。
……
在我们渐渐成长的时候,我们用这些快乐为代价,换取了一个蛹,一个为了给自己增添许多光鲜华美的外衣而存在的蛹,让我们去蜕变成那所谓的蝴蝶。
用美丽去吸引人们注意的蝴蝶。
可我们却忘记了初生时,看见阳光时,品尝绿叶时,那不用在意自己外表的欣喜和快乐。”

于是,现实和未来开始变得黯然失色,而希望的绿色也悄悄地爬进了回忆,爬进了过往。
爬进了最无奈的梦想。

07
春天当是一条绵长的河流,载着无数的希望流向未知的命运与无尽的未来。而非如记忆一般带着怀念的甜美义无反顾地注入往昔。
人毕竟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句引起唯心和唯物恒久的争议的命题,在岁月与时间的定义上确是唯一的真理。
追忆和伤感无法挽回什么,更无法把人带入过去,那只是寄生在我们生命之上的巨大藤蔓,一点点吸收走未来的生机与养分,让原本充满绿意的梦想渐渐褪色,同化进对过去的悔恨。

如同毛虫在岁月之中为自己做了个蛹,又变成美艳的蝴蝶。虽然失却了品尝绿叶时的朴实,但亦是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灿烂绽放,也将会有自己令人赞叹的余生。
如同满树的樱花,在春日里灿烂地绽放之后迎来了凋谢、枯萎。失去了往昔的美丽,却依然会有来年的花期,一次更为绚烂的盛开。
如同成长的我们,在不断地长大中,逐渐失去了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少年。而在自立与成年之后,却又会有人生的丰收,和梦想的收获。

所以,又何必去感伤那一次次的告别呢。又何必去畏惧那一次次的失败呢。
若是让绿色再次染上未来和梦想,又何必一次次地留恋于早已逝去的往昔。

08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和挫败。

我失去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挥别了许许多多至交好友,破碎了许许多多最初的梦想。
我没有通过新概念的初赛。我没有在信息学奥林匹克里取得好的奖项。我没有通过交大和复旦的自主招生测试。我没有让自己的文字达到七堇年的水平。我没有得到渴望得到的承认。
我经历了无数的美好与挫败,而现今它们或早已离我而去,或已在冥冥之中改变了我的命运,或已经击碎了我的一些渴望与梦想。

但这些都不足为惧。因为只要永远看向前方,看向未来,便一定会有新的希望存在在什么地方吧。一定会有更好的明天在什么地方等待着吧。
只要自己能坦然挥别过去,拿回那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就一定可以吧。

09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记忆里有这样的歌谣。
于是冬天渐渐褪去了寒冷,春风慢慢吹拂进失色的世界。

那是又一次被染绿的世界。又一次被染绿的未来。
崭新的希望,又一个春天的到来。

Heart7
09.1.31

梦想可否照进现实……
2009.02.02 09:32 | URL | #ChE#rIsH# #- [edit]
梦想可否照进现实……
2009.02.02 21:29 | URL | 阿君 #- [edit]
好像是初二的时候,第一次在《岛》上看到小七的文章。好像是一篇中篇的小说(好像有什么新疆美少年,叫什么名字来着?)一见钟情,觉得她 异于一般的青春写手。初三的时候在《最小说》上看到她的《春别》,感动(能叫感动吗)的一塌糊涂。好像还写过本小说,跟我的姑娘们在下课的时候传来传去一起看。我高一以后她出了《被窝是青春的坟墓》。
2009.03.23 23:37 | URL | Holly #- [edit]


我喜爱黄色,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只因她传递于我温暖而又张狂的感觉。

但我也最是喜爱布满绿色的夏季。
2010.03.20 14:53 | URL | 宝宝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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