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者

Posted by Heart7 on 08.2010 明镜   0 comments   0 trackback
如今已经不是第一时间在叙述,但是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感受。

我想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眼前的一切我都真实地尽收眼底,欢喜,悲伤,寂寞,庆祝,狂欢,怀念,自责,感慨,一切的一切。我看到他们互相敬着酒,抹着眼泪相顾无言,脑海里历数数年来的一切。我看到他们仅仅将这当做一次单纯的狂欢,嬉笑着沉浸于一种节日般的喜悦。我看到他们在这天庆祝特别的日子,拿出蛋糕,逐桌敬酒。我也看到他极力将自己灌醉,在面红耳赤的时候强颜欢笑,忍住眼泪。

我清醒地看着这一切,哪怕是酒精也没有让我迷失分毫。我为他们感到快乐,为他们感到感慨,也为他感到悲伤,感到难过。我仿若一个旁观者将自己置之度外,冷冷地观照。

我痛恨这种清醒。痛恨如此清醒地自己。
我想融入其中,我想能够沉浸于某种情感,无论是爱也好,恨也好,快乐也好,感伤也好。

我多希望自己能够让清醒去见鬼,拥抱某种丧失理性的歇斯底里。

初中和死党分别时,我没有哭,甚至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一声。高中老一班分班班会时,我也是强忍住眼泪,甚至会拍拍好友的肩膀去安慰他。

我会告诉自己,之后还有重逢。我会告诉自己,之后还是在同一个年级里。然而我却从来没有允许自己释放最真实的情感。

就好比在坐惊险的游乐项目时,我从来只会咬紧牙关,无论脸上的表情有多么难看,我都不会叫出声来。

有时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就是不会好好地将自己释放出来,总有什么地方压抑着,无法摆脱。

和兜兜分手的时候,我哭了一整夜,整整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那时只觉得悲伤难过,然而事后到如今再去回想,那是多么幸福的一次经历。将自己沉浸于一种悲伤之中,最起码,彻身感受到了一种将世界置之度外的歇斯底里。

所谓青春大概就是暴走的荷尔蒙,丧失掉的理性,释放出来的狂热。我真的非常能理解那些哈韩到被称为“脑残”的人们,在现今的社会,太多的地方被压制住。学习,或是生活。巨大的升学压力,家长和老师的管制,以及社会交际里的种种。有一个出口能将这些压力全部摆脱,释放这些过剩的荷尔蒙,又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他们过于狂热,需要其他方面的引导和放松。

而那些反过来去举行“圣战”,要去爆吧的,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暴走的荷尔蒙呢?那不也正是一种不理智的冲动,一种单纯的发泄,除了激起那些青春期的孩子们更强烈的叛逆外还能做到什么呢?只不过这种发泄将自己抬到了一种道德的制高点,打出了“爱国”等旗号。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有时反而比那些单纯哈韩的孩子更为恶心。

清醒者眼前无时不刻面对的不是现实,寻求歇斯底里和狂热,自然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手段。然而面对现实并不一定是好事,逃避现实也未必就无可救药。就像看电影会魔术时,会立刻告诉自己这是虚假而不实的,受到夸奖时,会立刻提醒自己或许别人只是出于客套。清醒者永远享受不到最纯粹的快乐,永远带有一丝不安,以及一丝绝望。

在陶醉或者狂热于某种事物或情感的人的眼里,世界是片面的,生活是不平常的。世界会因为某些人某些事的改变而改变,生活会因某些东西的消失或出现而停止或复苏。总有一些日子是特别的,总有一些日子是值得庆祝或纪念的,在日常的生活中,有许许多多的非日常。

然而在清醒者的眼里,世界是客观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世界绝对不会因个体的原因而改变,生活亦然。失去了任何东西,生活都照常继续。在清醒者的世界里,永远是日常,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或是非日常。

所以,对于清醒者而言,最大的渴望便是出现一件可以称之为特别的事件改变一成不变的日常,有人是理想,有人是变革,也有人会想得更为虚幻,譬如另一个平行世界。

如是,在一个清醒者的渴望之中,就会有在现实生活中永远无法得到的世界在他的脑海之中形成。那个世界是清醒者最大的向往,然而他却又清楚地知道那是永远无法企及的,他无时无刻不切肤感受着一种绝望。

于是清醒者会去尝试着逃避这种绝望,他开始寻找寄托去逃避,最终沉浸于这种精神毒药。由是,他便由一个清醒者逐渐变为了一个可悲的歇斯底里者。

所以他终究仍不会是个现实主义者,却会是个深知绝望的可悲的浪漫主义者。

疯子或许是最清醒的人。而最清醒的人往往是疯子。

譬如梵高,譬如尼采。

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也并非完全清醒。然而在自己对现实的认知中,确实渐渐萌生了这样的渴望,也寻找到了自己的寄托——文字、故事。

我所看到的故事,我所写下的故事,无一例外不是我心中的向往。我向往的非日常,我向往的另一种可能。在清醒地分辨出现实的各种各样的得失,情感之后,我所寻找到的Roman,我最后的迦南地。

那是麻药,还是天国。

“那是美好宽阔,流着奶与蜜之地。”——Exodus 3:8

但愿如此。

  • password
  • 只对管理员显示

trackbackURL:http://heart7wings.blog126.fc2blog.us/tb.php/48-5c2e1da5

自我介绍

Heart7

Author:Heart7
笔名:Heart7
昵称:花花
锐意创作中,压力好大……

最新引用

留言板

QR Code

QR

搜寻栏

加为好友

FC2计数器